完美的友谊与苦涩的功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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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道德形而上学,我最有感触的还是康德关于人对他人的义务的论述。

直到两年前读康德,才第一次听说人对他人的责任。

之前我大概就像一个孙悟空,把自己的自主性和尊严看得太重。性格刚直,与世多忤,断不能授人以柄,被人威胁和情感勒索。

虽然内心极为念旧,却甚少向人表达,仿佛这是一种弱点和软肋。实际上也是,遇人不淑就容易被人拿捏。之前被一认识十年的朋友赖了些钱,气得我一度心里拉黑一省的人。几万块钱也不算什么,让人更感难过的是友谊的伤逝。

尽管如此,我们还是应当追求友谊。**人生在世最宝贵的就是朋友,其次是时间。**朋友和时间都比金钱宝贵。

一、完美的友谊

完美的友谊,似乎只是浪漫小说家们的幻想,在现实里难以企及,只能靠机缘且难臻圆满。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,一旦倾覆便难以重圆。

友谊之难就难在爱和尊重的张力。朋友间既要情投意合,保持一种吸引力;又需要相互尊重,保持适当距离,相当于一种排斥力。

所以完美的友谊只是一个理念,无法达到。但我们又必须去追求。

友谊太过偶然,那我理解的方法论就是:

先恪守一切关于友谊的原则,做好一个朋友所有应当的本分,先让自己配得上友谊,然后再去期待能够理解我们这份友谊的朋友。

友谊的4个原则:

  1. 即使最好的朋友也不应过分亲昵。过度亲密会不可挽回地破坏尊重。

  2. **不应把互助和利益作为友谊的目的。**即使朋友间有互助,也只是内在善意的外在表现,而不是友谊的目的和基础。

  3. 不管是助人还是受助,保持平等意识,要像兄弟互助,而非恩主施恩。

  4. 不要考验友谊。

二、苦涩的功绩

这两年读了康德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以后,也在尝试着去实践爱人的理念。但并不顺利。

最大的问题就是:当我们的善行遭遇误解和冷遇时,怎么办?

其实说实话,我一点都不喜欢行善,自知从来都算不上个好人。

过去最喜欢的是一半狮子一半狐狸的苏拉,其名言「友人的帮助,敌人的加害,我都全数奉还」。

所以,一旦自己的善意被误解,好心就被恶报,立马就戾气充盈,想报复回去。

我是一个需要报酬的仆人,我要求立即取得代价,那就是给我夸奖和以爱来报答我的爱。要不然我是不能爱哪一个人的!

霍赫拉柯娃太太 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

像我这样的恶人突然转性,想要向善了,可以想见这种全然陌生的路必定不好走。

幻想的爱急于求成,渴望很快得到圆满的功绩,并引起众人的注视。¹

至于积极的爱,那是一种工作和耐心,对于某些人也许是整整一门科学。¹

然而这才是康德和陀斯妥耶夫斯基所指给我们的世间王道。

当我们的善行遭遇误解和冷遇时,虽然感受是苦涩的,但其道德功绩反而更高,因为它更纯粹地体现了我们德性的力量。

即使达不到幸福的境地,也应该记住,您走的路是正确的,千万不要从这条路上离开。¹

三、爱邻人如己

其实,我也不懂人到底怎么能够爱邻人?

我一直想不通怎么能爱自己的邻人。据我看来,恰恰对邻人是没法爱的,只有离远些的人还可以爱。²

但爱邻人如己,并不是先要激发心中的爱意,然后通过这种冲动来帮助他人。而是把行善当成义务,先去行善,然后善行会自然而然在你心中产生对他人的爱。

这是一种实践的智慧。


参考文献

¹ 陀思妥耶夫斯基,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,佐西玛长老语。

² 陀思妥耶夫斯基,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,伊万·卡拉马佐夫语。